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原告刘某鹏与被告潘某霞在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申请注册六个商标,其中三个商标尚未核准注册,另外三个商标双方均未使用过,故尚未产生财产性收益。核准注册的三个商标均登记在被告潘某霞名下,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并未对以上商标的归属及收益进行约定。原告刘某鹏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婚内所申请注册的商标应由双方共同持有、共同使用、共同署名。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三个商标的注册人均为被告潘某霞,被告对其享有商标专用权;原告诉请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驳回其诉讼请求。随后,原告刘某鹏以“商标属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知识产权的收益仅限于“明确可以取得的财产性收益”,法律未规定“登记在夫妻一方名下的商标专用权属夫妻共同财产”,也未规定“可直接将注册商标专用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上诉人的主张法律依据不足。同时,二审法院认为商标专用权共有的问题属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商标局授权行使商标核准注册的权利内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最终,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从一审及二审法院判决我们可以看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1)婚内所得的商标专用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商标权人的权利主要表现为注册商标的专有使用权、禁止权、许可权及转让权。前文已经提及,我国只规定了婚内知识产权收益为夫妻共有,但并未明确知识产权中财产权利的归属。毋庸置疑,本案中注册商标的署名体现了商标权人的人格利益,不可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但是商标专用权的财产收益主要是通过其使用许可或者转让来实现的,我们不能将商标专用权中的财产权利与财产收益割裂开来。一审和二审法院拘泥于现行法律规定,缺乏对商标专用权财产属性的正确认识。

  (2)如何认定婚内所得知识产权期待利益的范围

  二审法院将本案中商标权的收益仅限于“明确可以取得的财产性收益”,混淆了婚内知识产权收益与“婚内知识产权期待利益”的概念。我国《婚姻法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本质上还是对“婚内知识产权既得利益”(婚内知识产权收益)的限定,而《意见》第十五条才涉及到婚内知识产权期待利益分割的问题。按照《意见》第十五条规定,对于婚内知识产权未取得利益(期待利益)的分割,应当给予另一方以适当照顾。本案中,二审法院在否定商标专用权共有的基础上也否定其期待利益共有,这既是对现行法律的误读,也违背了夫妻共同财产制理论。

  (3)商标专用权共有是否属于离婚案件知识产权分割的审理范围

  二审法院将上诉人诉请内容归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商标局授权行使商标核准注册的权利内容,而并非离婚案件知识产权分割的审理范围,这实则是避重就轻的做法。我国商标注册采取自愿注册和强制注册相结合原则,即商标的行政注册具有公信力和确权效力。然而,正如不动产登记一般,在婚姻存续期间购置的房屋,即使只有夫妻一方登记为房屋所有权人,该不动产还是归双方共有(法律另有规定除外)。由此,认为本案中商标专用权共有问题属于离婚案件知识产权分割的审理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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